李老板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菲菲,你想好了?” 张顺飞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那天晚上,他拿到了一万块钱,钱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和xx味混合,让他觉得恶心。
他把钱递给熊驰时,熊驰一把抓过钱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转身就跑,“菲戈,等我赢了钱,就回来找你!” 张顺飞站在原地,看着熊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没有等来一句 “谢谢”,也没有等来一句挽留。他知道,熊驰不会回来了,就像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一样,最终都会离开。
张顺飞又回到了原来的出租屋,蟑螂依旧在墙角爬行,老鼠依旧在衣柜里穿梭,电脑屏幕上依旧是英雄联盟的界面,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帮他擦地上的痰渍,再也没有人会在他输了游戏后,递给他一串烤好的鸡翅,更没有人会在他害怕时,摸着他的头说 “别怕”。他每天宅在出租屋里,除了打游戏,就是睡觉,耳机里队友的谩骂声不绝于耳,“菜逼!别坑人了!”“赶紧退游吧,别在这儿恶心人!” 他不反驳,也不生气,只是麻木地按着键盘,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的痛苦。
他去过一次飞爸坟前,那天是飞爸的忌日。坟前的杂草长得很高,他蹲在地上,一点点拔掉杂草,把带来的白酒倒在墓碑前,“爸,我又一个人了。” 风卷着纸钱灰落在他的肩膀上,像极了小时候爸爸的手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他想起妈妈曾在这里接客,那天他躲在树后,看见妈妈拉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,走进坟旁的破庙里,心里又羞又恨,却不敢上前阻止。现在想想,妈妈也是个可怜人,一辈子活在底层,靠着出卖身体养活自己,或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强子回了汽修厂,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修车工人。他偶尔会路过张顺飞的出租屋,看见窗户里透出的电脑屏幕光,却没敢进去。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张顺飞,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张顺飞的生命里。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,技术越来越熟练,老板很器重他,同事也很喜欢他,只是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,或许在他心里,张顺飞永远是那个十三岁的小男孩,穿着白色的 T 恤,手里拿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,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疼。
侯国玉关了烧烤摊,去了城郊的收容所。收容所里有很多像他一样孤独的人,有失去父母的孩子,有无家可归的老人,还有像他一样,因为过去的过错而无法原谅自己的人。他每天的工作是打扫院子和照顾孩子们,孩子们很喜欢他,因为他会给他们讲烧烤摊的趣事,会偷偷给他们带糖吃。晚上,他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,有时会想起张顺飞,想起他吃鸡翅时满足的样子,想起他被自己骂时委屈的眼神,心里满是愧疚。他再也没有碰过电棍,那根曾经用来霸凌张顺飞的工具,被他扔进了收容所旁的河里,就像扔掉了自己不堪的过去。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张顺飞了,只希望张顺飞能过得好一点,能遇到一个真正爱他、珍惜他的人。
张顺飞最后一次见到熊驰,是在天桥下。那天他去买烟,看见熊驰蹲在天桥下乞讨,衣服破烂不堪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,面前的破碗里只有几个硬币。几个追债的人走过来,一脚踹翻了熊驰的破碗,“还敢躲在这里?赶紧还钱!” 熊驰抱着头,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。张顺飞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恨,也没有同情,只是觉得很平静。他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,就像告别那些不堪的过往一样,告别了熊驰。
回到出租屋,张顺飞打开电脑,登录英雄联盟,耳机里依旧是队友的谩骂声。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 “开始游戏” 的按钮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